第07版:文艺副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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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 年 10 月 24 日 星期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啖蟹赏诗
乐无穷


梁智华

  秋风起,螃蟹肥。每当金风送爽的时节,食客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美啖螃蟹,而文人墨客们呢,更是忍耐不住要拿起描写螃蟹的笔杆子了。

  螃蟹,橙红色的卵块,白璧似的脂膏,软玉般的蟹肉,可谓红玉琼酥。难怪唐代卢纯说:“四方之味,当许含黄伯(即螃蟹)第一。”古诗:“味尤堪荐酒,香美最宜橙。壳薄胭脂染,膏腴琥珀凝。”说蟹肉的形象是美的。黄山谷的“一腹金相玉质,两螯明月秋江”,称蟹味能助人雅兴。唐代李白持螯举觞,怡然自得,不禁脱口吟道:“蟹螯即金液,糟丘是蓬莱,且须饮美酒,乘月醉高台。”宋代苏东坡直言:“不识庐山辜负目,不食螃蟹辜负腹。”陆游快人快语:“蟹肥暂擘馋诞堕,酒绿初倾老眼明。”诗人说刚动手擘开肥蟹时,馋得口水淌了下来,持螯把酒,昏花的老眼也亮起来了。

  令人记忆犹新的是,清代曹雪芹对螃蟹的描述,可谓异彩纷呈,各具特色,给人极深的印记。在《红楼梦》第38回“林潇湘魁夺菊花诗,薛蘅芜讽和螃蟹咏”中,他通过贾宝玉、林黛玉、薛宝钗等人赋诗,写尽了螃蟹的本质属性和寄托作者的思想感情。这三首诗是:“持螯更喜桂阴凉,泼醋擂姜兴欲狂。饕餮五孙应有酒,横行公子却无肠。脐间秋冷馋忘忌,指上沾腥洗尚香。原为世人美口腹,坡仙曾笑一生忙。”(贾宝玉)“铁甲长戈死未忘,堆盘色相喜先尝。螯封娜玉双双满,壳凸红脂块块香。多肉更怜卿八足,助情谁劝我千觞。对斯佳品酬佳节,桂拂清风菊带霜。”(林黛玉)“桂霭相阴坐举觞,长安涎口盼重阳。眼前道路无经纬,皮里春秋空黑黄。”(薛宝钗)。另外,他还写有“螯封嫩玉双双满,壳凸红脂块块香”这样的诗句,将螃蟹的肉嫩、脂香、味美等描绘得可谓淋淳尽致,十分到位了。

  更有趣的是,螃蟹在不同诗人笔下,往往流露出不同寓意,宋代黄庭坚的《蟹诗》:“怒目横行与虎争,寒沙奔火祸胎成;虽为天上三辰次,未免人间王鼎烹。”讥讽当时那些鱼肉百姓、飞扬跋扈的恶吏,到头来终不免要身遭刑戳的可耻下场。面对日寇入侵,大画家齐白石在一幅《螃蟹图》上题:“处处草泥多,行到何方好,昨岁见君多,今年见君少”,嘲笑日本侵略者陷于中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。

  “黄粳稻熟坠西风,肥十江南十月雄,横跪蹒跚钳齿白,圆脐吸胁斗膏红”  (宋代沈偕诗句);“草卧夕阳牛犊健,菊留秋色蟹螯肥”  (宋代方岳诗句)。现在,又到了菊花怒放,争奇斗艳的金秋时节,如能约上几个知心朋友,一边美啖螃蟹,大快朵颐,一边欣赏咏蟹诗歌,确实是一件其乐无穷的雅事啊,我们还等什么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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